肆歲咏歌

坑王肆歳的日常开坑不填.
我永远喜欢织田作之助

【里薇】沙漠之舟

——距离与薇尔莉特分别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五年之久。

《沙漠之舟》

当我到达尤斯提提亚的城门时,已经临近黄昏。天边染上一层朦胧的橙黄色,随着棕鬓的马踏在愈渐平坦的土地上发出踢嗒踢嗒的声响,我抬头望见漆色吞噬了这片温暖的火焰,届时,繁星便争抢着露出了脑袋。

尤斯提提亚是一个适合观星的城市,每当我在这熟悉的故土上望见那片星空时,我便会想起过去的十六年间在这里经历过的种种,不论是好事亦或者是坏事,那对于我来说似乎已经是十分遥远的事情了。而我对于夏海尔的印象也并不深刻,只记得无数本需要搬运的、对于我来说十分贵重的书籍,以及一位极其美丽的自动书记人偶。

城门到夏海尔的距离并不遥远,我熟稔的自马背上翻下身来,反手将马缰绳紧紧的握在手心里,便牵着那匹追随自己多年的棕马来到马厢。马厢是旧式的,大把大把的稻草被随意的丢至各个隔间里,我将马匹牵进去以后又倒了些清水,随后才背着包裹向着不远处夏海尔的总部出发。

仅仅是一两个月的时间未见,尤斯提提亚的街景似乎又比记忆中的景象要美了几分。或许是因为秋季将至,街边两侧的红枫被夜风吹得沙拉拉作响。我在一座卖有少女服饰的店铺前偶遇了许久不见的友人,便与他结伴而行。

他似乎已经初为人父了,右手无名指上明晃晃的银戒与提起爱妻时甜蜜而幸福的神态都在向我揭露着这个事实。我对于情感方面的事情颇为迟钝,但也为他话语中流露出来的珍惜之情献上最真挚的祝福。至此,他便突兀的停下了吹嘘女儿与爱妻的话头,反而将话题的长矛指对向了我。

“还没有遇上心仪的女人吗?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吧,只要是你看得对眼的女孩子都可以,快点让爸爸也抱上孙子吧!”

他装作是老父亲的作派,沉重的拍了拍我的双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此时我却是想到了薇尔莉特,那个拥有一头柔软的金发与蔚蓝的双眸的自动书记人偶。我顿时觉得周遭的空气有点燥热,便急急忙忙地将这个话题一笔带过。

可是说实在的,薇尔莉特的面庞在我的脑海里早就已经模糊得不成样子了。凭借我傲人的记忆力,总算是没让那双游有小鱼的灵动双眸自我的脑海里逃掉,还有那挺拔的、仅有军人才得以拥有的身姿。我仍记得初次与她见面时,心脏怦然跳动的感觉,就像是全身上下的血液一股脑的涌上了我的面庞。

我与友人分离,互相道别后,我将来自远方城镇的书籍登记交放在指定的科目之后,接到了来自上级的另一个任务的遣派。

真是一点空闲的时间都没有,我满腔不快,将一身的疲累随着温热的水流冲进排水口后,终于能够坐在木桌前翻阅先前借阅的书籍了。那是一些描述金星的书籍,作为全天最亮的一颗明星,金星的出没时间多数分布在日出之前与日落之后,是奇迹般的不论何时都能够观察到的明星,因此,它便是许多天文学者接触得最多的星星了。

即便如此,我对金星的兴致仍然十分高涨,或许在这次出行的地点能够观望到它吧。我细细的将其翻看过一遍,将一本刻写着有关于金星传说的书籍留了下来,将其与阿里彗星的绘本摹本放置在一起,用草皮包裹起来放置在折叠起来的小型天文望远镜的一侧,同样被放置在包裹里的还有几件简易的衣物,最后除了一些必要的货币以外已经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出差的地点途经沙漠,看来这是有温暖被窝相伴的最后一个晚上了,我便期盼着清晨能够偶遇那颗闪亮的启明星,枕着松软的枕头堕入了梦乡。

早晨来得突如其然,晨光理所应当的撬开了我的眼皮。晨光真是罪恶的象征,一瞬间我如此想道。随后我拖着疲累的身躯起床,洗漱过后理尽了胡子——这会是这个月内最后一次整理我的下巴。我将需要带走的行李做了一次最后检查,在小型天文望远镜与一件占地面积类似的物品间摇摆不定,最终选择了前者。

——听说在晴朗的夜晚,沙漠是一个不错的观星之地。

我便将行李整理妥当,出门后又穿过那条倍感陌生的道路,自马厢中牵过在这旅途中唯一的伴侣,正式的踏上了前往沙漠的道路。

任务的出行地点是东边沙漠中的一个小村庄,那里的村长向总部发来电报,称在村庄里发现了一些古旧的书籍,而我便是为了这些无价的宝物千里迢迢奔波至此。
大陆东边的沙漠是一块并不发达的土地,唯有穿行在茫茫无际的沙硕间的铁疙瘩值得一看。这铁疙瘩是代替骆驼等代步动物的交通工具,在沙漠里一天拥有四个航程,当地人称呼它为铁疙瘩,而更多的人称呼它为沙漠之舟——书籍里是这样写的,因此我对于此行的目的地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期待感。

或许那个女人曾经也来到过这个地方,搭乘着类似的工具在沙漠里穿行,以歌声与舞蹈作为伴手礼去往异乡。

我摇了摇头,想把这异样的情愫自头脑中晃出去,随后便驻足于沙漠之舟的栏板上,将手臂支撑在木围栏上眺望远处。那是纯粹的金色与剔透的火红色的糅合,只能望见远处浅浅的一条分界线隔离着彼此,天边没有云,偶尔有一两粒黑点出现在沙漠的某一处,届时船只便会停靠,等待着过路的行人乘上这里。

我便是在这等待的期间偶遇了少女。

她是携着这夕阳款款走来的,远远望去像是过路的每一个行人那样不起眼。待她走得近了、走得更近了些,我便是用身子向前深深地探去,也想要用我这双眼睛将这一幕在我的心扉上烙下永恒的刻印。她就是那茫茫海洋中的一叶小舟,我在无人驻足的孤岛上望及的便是那一弯船尾。

是的,我想我见到她了!薇尔莉特·伊芙加登,这个连我做梦都会联想到的名字的主人,出现在与我不过百米开外的地方!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美丽,一袭雪白的、略显朴素的布拉吉连衣裙,上身是蓝色的小制服,金硕般灿烂的长发似乎永不褪色,她的双手依旧是提着那看上去就十分厚重的棕色皮箱。

我的双手紧紧的攀住木质栏杆,滑腻的汗水险些令我滑出船只,此刻除了面颊上传来的难以忽视的燥热感,我唯一能够感受到的便是一阵又一阵的心悸。

那一瞬间我已然忘记如何开口,任何优美的言语在她的美貌面前似乎都显得单调了起来。即便是在那漫长的五年内,我都无法用言语来描述她带给我的感受,更何况现在我的大脑似乎都要烧起来了,连同平日干净利落的脚步都变得拖泥带水了起来。

你真是个窝囊的家伙!我在心里默默地唾弃起自己的拖沓,同时也稍微能够理解那个女人的感受了,若是在这个地方退缩的话,想必我一辈子都不会再有勇气去与她搭话了吧。

我怀着异样的、恐惧的心理,踏过落日撒下的大片大片的光辉,上前向她搭话。

“薇尔莉特,好久不见。”

她闻声循来,被夕色染红的发丝随风而起。她将皮箱随手放置身侧的地面上,如同五年前那般在我面前正式行礼。

“好久不见,老爷。”

我凝望着那双美目久久不能回神,屏息着仿佛在一泓清澈的泉水里寻觅稍纵即逝的小鱼的行踪。*直至薇尔莉特不知何时已然拾起那皮箱,疑惑的歪着脑袋向我丢出疑问时,我才堪堪捞回了我的神智。

“……如果是生病的话,请务必不要逞强。”

我摇了摇头,除了口干舌燥以外,目前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突然间又觉得有些可笑,我做梦都在祈祷着与薇尔莉特的会面快点到来,真正经历这件事的时候却又陷入了窘况。唯一能够深切地体会到的是,原来自己对她的感情从来没有因为时间褪色。

啊啊,早就准备好的台词似乎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无言地领着她来到方才我所站立的位置,此时太阳已经快要埋入大地,仅剩些许余晖倾洒在我们的肩膀上。

“你知道金星吗?”

我不待薇尔莉特的回覆,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它是全天里最亮的星星之一,金星的亮度足足有天狼星的三十倍……”

该死,我究竟在说些什么!

此刻,夜晚正式降临于这片奇迹般的沙漠。我的视线忍不住的游离,却是与天边一团明亮的团子对上了眼。那是被月牙遮住了一小侧的圆球,正立在漆色夜空的正中间。

“是金星合月!”

“是指月亮与金星运行到同一轨道上吗?老爷。”

她也转过了脑袋,同样望向那遥远的天际。

——一如五年前、哈里彗星降临的那个夜晚。

我侧过脑袋,小心翼翼的、近乎是虔诚的望着她。金星着代表爱情与美丽,这是上天给予我的美好祝愿吗?

她定定地凝望着那片天空,面部的线条逐渐的变得柔和起来,此时正高兴地望向遥远彼方的星座。

毫无虚假,最自然的一副表情。

亲口说出“自己不懂感情”的她,此时正流露出了与她的年龄相符合的情感。

仅此而已,但我的心中升起的无比眷恋与令人发狂的苦闷却满溢而出。

或许我已经明白了,母亲当时不顾一切追求父亲的原因。

“薇尔莉特,我说你呀。”

——我现在仍然喜欢着你,这种话先放在一边。

“你要是有空的话,不如陪陪我。”

我想与你一起,细数万千繁星。


Fin.

*出自《挪威的森林》,略有删改。
*结尾处出自《紫罗兰永恒花园》,学者与自动书记人偶,略有删改。

本文是以里昂第一人称叙述的,看完第六集的瞬间就有一股想要复健的冲动!于是便有了这篇沙漠之舟的诞生,文章名字是乱取的,完成得也十分粗糙。但是我爽(...

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见彼此,里昂无意是幸运的。

评论

热度(22)